九一不见星全部作品

解放大西北,当地老人泪目:盼了13年,红军终于回来了

1949年7月21日,解放军第十九兵团从陕西乾县、礼泉一线出发,沿西兰公路及其两侧追击敌人。

部队将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战车队放在前面开路,这些坦克、装甲车都是解放军在华北战场上缴获的,在进军宁夏路上成了对付马家军的重型武器。

这时,仓皇败退的国民党“宁青联合兵团”已处于战退难决的窘境:

他们想战,又觉得难以抵挡解放军第一野战军30万大军的进攻,深恐被包围歼灭。

想退,又怕失去甘、宁咽喉,造成解放军直捣兰州、银川的不利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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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7月24日,马步芳派长官公署副长官刘任在甘肃省静宁县召开国民党“宁青联合兵团”联席会议,商讨如何“保卫兰州,保卫西北”的军事部署。

会议在互相指责吵吵嚷嚷声中开了两天。马步芳的儿子马继援大骂宁夏马鸿逵保存实力,而宁夏兵团指挥官卢忠良则批评马步芳瞎指挥。

当时会场气氛十分紧张,刘任慌忙站起来说:“大家还是讨论一下今后如何保卫西北,保卫兰州,同心协力为党国争光的大事问题。”

刘任这么一说,才把会议的紧张局面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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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会议最后决定,“宁夏兵团”改为“陇东兵团”,任命卢忠良为总指挥,要求卢忠良部固守陇东、平凉。

“青海兵团”改为“陇南兵团”,马继援为总指挥,并与周嘉彬、王治岐、黄祖勋等部固守天水、陇西、定西等兰州外围地区,共同保卫兰州。

平凉地处洼地,三面环山,“宁夏兵团”兵力有限,且退路易被切断,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因此,“平凉决战计划”一抛出,对马步芳早有戒心的马鸿逵立刻察觉“青海兵团”企图在平凉决战中意图保存自己的实力,而让“宁夏兵团”打头阵去送死。

早就对马步芳心怀不满的马鸿逵立即电令“宁夏兵团”总指挥卢忠良:“保存实力,退守宁夏。”

于是,国民党“静宁会议”作出的作战部署还未实施就这样流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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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卢忠良

宁马一撤,解放军第十九兵团就长驱直入陇东,跟踪追击国民党“宁青联合兵团”。

当时,马鸿逵把他的第十一军和第八十一军共四个师,部署在宁夏南大门任山河至固原地区,企图阻止解放军进入宁夏。

任山河至固原宽10公里、纵深20公里,敌人在每个山头都构筑了以堑壕和明暗火力点相结合的野战防御阵地,形成以罗家山、鹦鸽嘴、哈拉山、黄帽山为支撑点的防御地域。

它与南面第一二八军防守的三关口、瓦亭地域是一个整体,两者成梯次纵深配置,使其防御体系富有弹性。

这既可以作为其主力第一二八军在三关口、瓦亭一线防御的后盾,又可以保障其侧翼安全。

第十九兵团从平凉地区开始追击时,兵分两路,其中,第六十四军在第六十五军右翼,沿彬县、长武、泾川前进,直插宁夏南部重镇固原,追击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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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第六十四军与第六十三军、第六十五军分开行动。

第六十四军各部队,连续追击了七八天,一路上,战士们只看到有两样东西最扎眼:

一个是沿途敌人遗弃在路旁的死马(每天总会遇到一两匹或三四匹),大伏天腐烂得快,臭气熏天,苍蝇、屎壳郎满地爬。

另一个是敌人在沿途村庄墙壁上刷写的许多大标语,其中有三条最气人:

“在马家军的字典里没有败字!”

“共军弟兄们,有胆量就来吧,我们的主力部队等着你们呢!”

“共军弟兄们,咱们比比看,是四条腿的快,还是两条腿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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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追了这么多天,始终不见敌人的踪影,却看到这些惹人烦恼的臭马、烂标语,把指战员们气得鼓鼓的。他们又急又累又恼,有的干部发起牢骚来:

“这个仗什么时候才能打上?敌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谁能追得上他们?依我看,不如停止追击,咱也来个诱敌深入!”

许多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起相反的变化,战争也是如此。

7月31日上午,我第六十四军前卫部队第一九一师,刚出发一个小时,在镇原县附近发现有敌人骑兵活动。

这是敌人派出的两个骑兵排,由一个名叫孙大胡子的副连长带领,担负后卫警戒和侦察任务。

我第一九一师第五七二团是师的前卫团。他们从进入西北地区以来,一个多月了,不仅没有捞到什么仗打,连马家军是什么样儿都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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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个部队求战的急切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今天,第五七二团尖兵连连长王全发一看见敌人,立时兴奋起来,他一声令下:“全连跑步前进,追!”

因为部队求战心切,连长的话音刚落,全连指战员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快速勇猛地追了上去。

马家军副连长孙胡子见势不妙,指挥其部下边打边撤。

我尖兵连的几个机关枪射手一阵猛扫,六零迫击炮炮手的动作也很快,架起炮“咚、咚、咚”连放三发。

敌人骑兵突然遭遇如此猛烈射击,马儿惊得狂奔,他们丢下几具人、马尸体,转过一个山弯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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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九一师首长接到前卫团报告后,经分析认为,根据敌人作战特点,这很可能是敌人退却时派出的侦察、警戒分队。

因此判断:这是小股敌人,最多一个连,在其主力部队后面,担任掩护任务。

据此,第一九一师政委陈宜贵、副师长孙树峰经过商量后认为,敌人的主力部队离我们不会太远了,估计刚才逃跑的骑兵分队,也不可能跑得太远,必然要和我们有所接触。

于是,孙副师长命令前卫第五七二团团长张怀瑞:“部队急行军,迅速前进!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追上敌人就是胜利!”

我第五七二团的全体指战员,一会儿小跑,一会儿大步快走。副师长下达的命令是急行军,实际上,现在已经是强行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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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要问,什么是急行军?什么是强行军?两者有何区别?

军队徒步行军有三种:一种是常行军,就是按正常的每日行程和时速走路,通常每日行程25—35公里,时速4—5公里。

另一种是急行军,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行军(跑步和大步快走交替进行),途中减少休息时间。

第三种是强行军,就是再加快速度,并加大每日行程(可日行60-80公里),途中不休息或尽可能少休息。

急行军和强行军,通常在奔袭、追击敌人,摆脱敌人追击,或执行其他紧急任务时使用。

现在第五七二团尖兵连的行军速度,已经加快再加快了,而且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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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关注的是,他们是在烈日下,在高原上行军,其行军的强度,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极限。

战士们在似火骄阳的烘烤下,大汗淋漓,热得喘不过气来。

眼下正是7月末、8月初高温暑期,农历刚进中伏。

俗话说:“冷在三九,热在中伏。”黄土高原的气温高达40多摄氏度,真是够劲儿了。

有的干部提出建议:“是不是应该让部队稍微休息一下?因为掉队的太多了,会影响战斗力。”

有的人说:“敌人毕竟是骑马的,我们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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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团长张怀瑞也心疼自己的战士啊,他听到要求休息的意见后,稍微犹豫了一下,狠了狠心:

“正因为敌人是骑马的,跑得快,他们以为把我们甩掉了,这时候他们才容易麻痹大意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正需要我们咬咬牙,趁机抓住敌人。”

果然,正在逃跑的敌人骑兵,开始松懈了,马的四条腿渐渐缓慢下来。副连长孙胡子看看太阳当空,已近中午时分,而且天气闷热,一丝儿风也没有,又渴又饿又累。

孙大胡子回头望了望,解放军早已被甩得无影无踪了;再一看,西北面半边天的黑云压了过来,眼看就要下大雨了。

于是,孙大胡子便命令士兵们在一个小村庄下马,找酒,宰鸡,杀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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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排长催促士兵们快一点儿,一个半小时后集合出发。

孙大胡子对这个排长说:“急什么,共军早就没影了,被咱们甩掉起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等大伙酒足饭饱再走不迟。”

说来也巧,该着这孙大胡子走了个小小的桃花运。他走进一家宽敞、干净的新房舍,想好好休息一下。

一进门,他愣了一下,心想:这个小山村,竟然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只见她眉如翠羽,肌若润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大胡子。

这孙大胡子看她有点儿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疑惑间,他细细一打量,噢!原来是马营长的三姨太。

可是,那马营长在两个多月前,在陕中被解放军打死了呀,如今,她怎么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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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见过一两次面,是不是认错了人?孙大胡子正在愣神儿,这女子反应很快:

“哟!这不是孙连副吗!是哪股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是呀,我正想问你呢。”孙大胡子这才明白过来,“马营长他……他不是……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的家呀。如今他人也没啦,我嫁给他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如今他死了,人家谁管我呀!”这小娘儿们发了几句牢骚,接着又说:

“再说,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我只好回老家来了。唉!不说这些个啦。孙连长,快到里屋坐。”

这个三姨太举止轻佻,说着就笑吟吟地满手满把拉着孙大胡子进了里边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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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坐下,孙大胡子就动起手脚来……

过了一会儿,两个兵丁端来一盆羊肉、一大盘炒羊杂碎,还拿上一瓶烧酒。孙大胡子看了看酒瓶,摇摇头:“快去把我从柳林镇买的西凤酒拿来。”

孙大胡子和那女人在炕桌上交杯碰盏。这西凤酒乃是陕西特产,全国八大名酒之一,甘醇绵甜,但酒劲儿很大。

“咕咚咕咚”几口,半碗酒下肚,孙大胡子略有几分醉意,早就把那时间钟点忘到了九霄云外。三姨太也喝得两颊白里透红,更显得娇香玉嫩。

孙大胡子和三姨太正喝得高兴,一个兵丁突然闯进来,惊慌地喊道:“不好了!共军追来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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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这两个骑兵排把饭做好,刚吃了几口,我第五七二团就追上来了,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孙大胡子从那女人家里跑出来,翻身跨上战马。刚跑了几步,迎面十几个解放军堵住去路。这孙大胡子拍马抡刀,想冲出去逃走。

“哒哒哒!哒哒哒!”冲锋枪子弹密集地扫射过来,孙大胡子连人带马一起倒在血泊之中。

孙大胡子的手下,一些动作快的,跳上战马,冲出村庄,一溜烟儿地顺大路逃跑了,剩下的几十个人,有的被打死打伤,有的举手投降。

这一下我第五七二团的战士们高兴得跳了起来,大半天的苦累,总算没有白费,歼灭了敌人一个骑兵连,其中:打死副连长以下17人,打伤19人,俘虏76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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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师前卫第五七二团就地休息35分钟,简单地吃了一些干粮,喝了几口水,继续追击。

沿路敌人丢落的鞋、帽、马刀到处都是,还有不少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敌重伤兵被遗弃在路旁的麦地里。

敌伤兵们指着国民党“宁夏兵团”逃跑的方向,用微弱的声音说:“逃跑的是宁夏兵团骑兵二十团一营。”

大约下午1点半左右,解放军第六十四军一九一师在固原县境内文家沟附近,终于追上了敌骑兵二十团的一营。

当时敌人正在煮面条,准备吃午饭。敌骑兵们认为四条腿的马早已把解放军远远地抛在后面,可以放心大胆地吃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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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解放军第六十四军一九一师的先头部队突然出现时,敌骑兵吓得魂飞胆丧,扔下手里的碗筷,连枪也顾不得拿跳上马就逃。

第六十四军一九一师的迫击炮、机枪、步枪和手榴弹已经开了火。

在一片烟雾和弹片中,敌骑兵纷纷从马背上栽下来,剩下的敌人仍然在逃,可是被前面横断公路的一道20多米深、七八米宽的大沟拦住了去路。

虽然上面有一座两米多宽的小木桥,但马多桥窄拥挤不堪,不少敌骑兵连人带马掉到深沟里,摔得腰折腿断鬼哭狼嚎,来不及过桥的120个敌人只好乖乖地缴枪投降。

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被枪声惊吓得四处乱跑,几十匹簇拥在一个小山沟里,踏着蹄子惊恐地昂颈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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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军一九一师的战士围上去,一人牵一匹,高兴地说:“马伙计,别替马匪卖命了,为咱解放军驮炮吧。”

敌骑兵的一个排长哭丧着脸说:“你们追得这样紧吓得我们马不停蹄、人不下鞍地昼夜逃命,一天只敢停下来吃一顿饭,以为可以逃脱,想不到还是被你们追上了。”

解放军一九一师政委陈宜贵算了一下,这天自拂晓起,一九一师7个小时追击敌人55公里,真是兵贵神速。

我第五七二团继续前进,当接近任山河时,发现山上有马家军活动。

政委陈宜贵、副师长孙树峰骑马跑上来,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看到任山河南山、北山都有防御工事,并有许多敌人来来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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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宜贵少将

于是,当即命令第五七二团向任山河南山发起攻击。

当部队冲到半山腰时,突然下起大雨和冰雹,泥水顺着山坡哗哗地流淌下来,给进攻部队造成很大困难。

第五七二团第一营的战士们,冒着敌人猛烈的火力,踩踏着滑溜溜的山石,艰难地往山上攀爬。

敌人占尽了天时地利,机关枪“哒哒哒”地打得十分猛烈。

“好样的,来呀!早就等着你们呢!”马家军得意地边打边吼叫。

“哒哒……哒哒哒哒……”敌人的火力越打越猛。

弹雨纷飞,坡陡脚滑,战士们顽强地步步紧逼,终于接近了敌人阵地前沿,在一阵手榴弹和抵近射击掩护下,一举冲入敌人堑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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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拼杀之后,残敌丢下前沿阵地,逃到主峰的地堡里。

我尖刀连的勇士们紧追不舍,跟在敌人屁股后面边打边冲。快要冲到主峰时,突然有一群敌人反扑下来,妄想趁我立足未稳,夺回前沿阵地。

只见他们个个光头赤背,手舞战刀,嚎叫着:“杀,天门开了,杀呀!”

反扑的敌人虽然居高临下,但是大雨同样给他们带来麻烦。只见敌人跌跌撞撞,有的摔倒了滚下山坡,有的摔个仰面朝天,站立不起来,干着急。

这就是老兵都晓得的“上山容易下山难”的道理。往山上冲,虽然费劲儿,但身体平衡好控制;往山下冲,山坡陡滑,很难控制身体平衡,稍不注意,哧溜一下子摔个仰八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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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军战士反而占据了天时地利,他们依托敌人的堑壕,用猛烈的射击和手榴弹,狠狠地射杀眼前这些连滚带爬的敌人。

敌人的反扑被打退了。

当反扑的敌人撅着屁股狼狈地往回跑时,我军战士紧随其后冲了上去。

此时此刻,主峰的敌人因害怕打死自己人,不敢轻易射击,我第五七二团第一营迅速攻占了主峰,残敌逃向186.8高地。

雨越下越大。这给敌我双方都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黄土高原有一个特点:平时雨水稀少,气候干燥,在烈日烘烤下,黄土坚硬得像石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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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旦下起雨来,黄土就变得像襁糊一样,又黏又滑,行人走路十分困难,爬坡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鞋子不仅经常被粘掉,双脚一旦陷进黄泥里,很难拔出来。

我第一九一师五七二团的第一梯队,虽然占领了任山河南山的主峰,但是后续部队却跟不上来。

后续部门得知第一梯队打了胜仗,也着急往前赶,可泥水成了拦路虎。不少战士在浑黄的泥水中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了,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赶……

面对此情此景,政委陈宜贵冷静地思考着:这个仗该怎么打下去?

此时,副师长孙树峰也正在为如何摆脱眼前的困难局面而想着主意。

陈宜贵和孙树峰是在一个部队里成长起来的干部,多年来两个人并肩战斗,是一条战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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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彼此十分熟悉,工作上也很默契,对许多重大问题的意见往往不谋而合。

“你看,这样大的雨,空着手走路都困难,战士们全副武装,浑身都湿透了,真是寸步难行啊!……”

陈宜贵这句话刚说了一半,孙树峰马上接了过去:“是呀,后续部队不能及时赶上来,再这样打下去,不仅伤亡大,减员多,弄不好是要吃亏的。”

于是,陈宜贵果断地说:“好吧,那我们马上向曾军长报告,命令部队暂时停止进攻,整理一下再打。”

孙树峰接过话茬儿:“好哇,我完全同意。这样更有把握些。我马上命令第五七二团的部队撤下来休息,命令第五七一团第三营在前边警戒、监视敌人。”

这时,陈宜贵政委似乎有所醒悟,他感叹道:“说实话,也只能这样了。再者说,我们一追上来就冒雨猛打猛冲,多少有点儿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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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曾思玉军长打来电话,命令一九一师停止攻击,原地待命。

经过一番侦察,六十四军很快查明,正面之敌是7月30日刚刚由长武、平凉一线仓皇撤退下来的敌“宁夏兵团”第十一军约5个团的主力。

马鸿逵的如意算盘是,以七千兵力在任山河、黄昴山地区组织防御,掩护“宁夏兵团”主力在宁夏南部完成战役展开,然后以逸待劳,歼灭解放军一部。

当天晚上,第六十四军连夜召开作战会议。

军长曾思玉开门见山:“今天下午,第一九一师对任山河南山之敌的攻击,打出了气势,根据第一九一师的经验,马家军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敌人脱光了衣服反扑,那好嘛,你送上一堆肉来,我们的机关枪、大炮绝不是吃素的,它们早就馋坏了,今儿个正好要开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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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长曾思玉

一阵笑声过后,曾思玉继续说:“下一步战斗,为了加强主要方向的火力,军炮兵团重点支援第一九一师。各师也要把自己的山炮、重迫击炮集中使用,支援主攻团战斗。”

8月1日,第六十四军第一九零师、第一九一师,同时向任山河、鹦鸽嘴、罗家山、哈拉山、黄帽山、1868高地发起总攻。

中午12时,“砰砰砰”,三颗绿色信号弹升空。炮兵群指挥员一声令下:“放!”

顿时,万炮齐发,野炮、山炮、迫击炮多种炮弹呼啸着落入敌人阵地,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15分钟火力急袭过后,各部队在强大炮火掩护下,向敌人阵地发起猛烈冲击。只见一面红旗在敌人前沿阵地上有力地晃动了几下,然后迎风招展,继续向敌人纵深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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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不到10分钟,五七二团一营、二营和右翼五七一团一营、二营已先后攻占敌人的警戒阵地。

师长陈宜贵命令炮火延伸射击,解放军一九一师的突击部队继续向敌主阵地攻击,枪炮声和冲杀声响彻了山谷。

一会,前面的冲杀声渐渐减弱了,枪声也稀疏了,原来是右翼哈拉山主峰敌火力很强,我五七一团连续攻击受挫,部队伤亡很大。

特别是主攻的二营,干部战士牺牲非常多,而且被敌人火力死死压在主阵地前抬不起头来。

师长陈宜贵命令:马上派第二梯队支援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哈拉山。

五七二团三营立即投入战斗,配合哈拉山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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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二团第三营冲上去后,打得非常艰苦,连炮排也上了刺刀,连续突破了敌人三道工事。

但主阵地工事坚固,据守那里的是国民党“宁夏兵团”第十一军一六八师的主力五零四团,他们长期受马鸿逵反动思想熏陶,非常顽固。

才打了三次冲锋,七连连长就牺牲了,第八、第九连连长也挂了彩,全营伤亡近一半。但部队士气还很旺盛,营长刘东起坚决不肯换下来。

这时进攻受挫的不止一九一师,担任向最左翼鹦鸽嘴攻击的解放军一九O师和向任山河村攻击的一九二师,同样受到了国民党“宁夏兵团”第十一军的顽强阻击。

特别是解放军一九二师,当主攻营进到距任山河村只有百米时,遭到国民党“宁夏兵团”第十一军在鹦鸽嘴、罗家山和正面之敌的三面火力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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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山

解放军一九二师被压制在敌阵地前沿,进退两难伤亡很大。该营战士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不怕牺牲,和疯狂反扑的国民党“宁夏兵团”第十一军展开激烈的战斗。

有一位叫燕飞的班长,率领全班顶住了国民党“宁夏兵团”第十一军一个连的三次反扑。

在与敌人近战肉搏中,他一连刺死3个敌人,但自己也6处负伤,肠子从腹腔里流了出来。

燕飞忍着剧烈的疼痛,用手将肠子塞进腹腔,脱下军装堵住伤口,用腰带扎紧继续与敌人厮杀,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如五七二团不尽快拿下右翼山头,解除敌人的火力威胁,解放军一九二师处境将更加困难。

一九一师政委陈宜贵和副师长孙树锋商量了一下,就带几个参谋和通讯班向五七二团指挥所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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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从罗家山上打来的炮弹,不时落在陈宜贵和孙树锋前后爆炸,爆炸溅起的泥土像雨点般地洒落在他们的头上身上。

一路上,陈宜贵、孙树锋不断遇到从罗家山方向抬下来的伤亡人员。

我军有一个机枪射手,胳膊被打断了还苦苦央求担架员不要把他抬下去,说他还可以当通讯员、卫生员。

又有一个担架抬来的战士已奄奄一息,半个身子被炮弹炸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担架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是谁?”政委陈宜贵一时辨认不出,连忙问跟在后面一个通讯员模样的小战士。

小战士用手抹着眼泪回答说:“是我们指导员。”

担架上的人仿佛听出是政委陈宜贵的声音,睁开眼睛用低弱的声音吃力地说:“政委,没完成好任务,部队伤亡大我要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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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二团临时指挥所

陈宜贵安慰了他几句,嘱咐抬担架的战士说:“告诉救护所,要想尽一切办法抢救他。”

解放军五七二团指挥所设在一个小山头上,这里离敌人的阵地很近,如果拉直线计算也不过五六百米。

在解放军团指挥所里,只见五七二团团长张怀瑞满面灰尘,军帽压在后脑勺上,一只手撩着敞开的衣襟,一只手抓着电话筒,大骂刘东起:“你干什么吃的,现在还拿不下罗家山,我看你也别当营长了,当司务长算了。”

见政委来了,张怀瑞放下电话,拍了拍胸脯:“政委放心吧,罗家山一定能拿下来,那个刘东起和我一样,都是不打胜仗不罢休的硬性子,狠狠骂他一顿比什么都管用。”

果然,没过10分钟,前面的枪炮声激烈起来,解放军三营在刘东起营长的重新组织下,又向敌人发起了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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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十几挺轻重机枪疯狂地扫射着,一串串子弹在前沿织成一片密密的火力网,封锁着三营前进的道路。

八连伤亡也很大,全连已找不到一个完整的建制班,5挺机枪打坏了4挺,六零炮弹也打光了。

但这些困难吓不倒英雄的八连战士,剩下的30多人在指导员王震的率领下,向敌人发起了第四次顽强的进攻。

机枪手王化兴操起唯一的一挺机枪,边捡敌人丢下的子弹边打,枪身在他怀里剧烈地摆动着,一串串子弹打得敌人不敢抬头。

可是,就在这节骨眼上机枪突然不响了,原来是连续发射4000多发子弹的机枪筒打红了。

王化兴急中生智,往枪筒上撒了一泡尿,机枪又重新“嗒嗒”地欢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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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枪的掩护下,王震率领突击队,顺着第二、第三道防线之间的左侧交通壕迅速接近敌主峰工事。

这时,山下的迫击炮及时地将“飞雷”(即特制炸药包)发射到敌工事上,趁着爆炸掀起的烟雾,突击队一跃跳出战壕。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使工事里的敌人惊恐万状,慌忙投岀一排手榴弹,当场炸倒解放军八连十几个战士。

剩下的十几名勇士在指导员王震的率领下,以闪电般的动作冲到敌阵地前,将身体紧紧贴在工事下刀削一样笔直的土壁上。

一挺重机枪在头顶狂叫着,震落的泥土洒得勇士们满头满身,浓烈的火烟昧呛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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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爬在阵地前沿的三营战士,一个个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紧张地观望着敌人,每多等一分钟,都会给暴露在敌阵地前沿战友们的生命带来威胁。

突然,头顶上的重机枪停止了扫射,王震抓住这一难得的间隙命令通讯员爬到工事上,端起手里的冲锋枪,朝敌人的重机枪掩体就是狠狠一梭子。

随即,十几个战士一跃而上消灭了敌人的火力点,在敌人主阵地上打开了一个缺口,爬在阵地前沿的战士们,从地上跳起呼喊着,如同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战壕里满身泥土的国民党“宁夏兵团”第十一军官兵见解放军攻上主峰,就一个个端着刺刀冲过来,解放军战士用冲锋枪一扫,吓得敌人屁滚尿流地往山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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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坦克进攻

解放军炮排的战士们冲上山顶,发现敌人遗弃在阵地上的八二迫击炮和炮弹,高兴地扔掉手里的步枪,架起迫击炮就向逃窜的敌人轰击。

经过一场激烈的肉搏战,敌人横七竖八的尸体摆满了山头、壕沟。

下午5时,解放军五七二团攻占罗家山后,越过废墟和堑壕踏着敌人的尸体向纵深攻击,又以一部分兵力迂回到哈拉山侧后,协助解放军五七一团消灭了哈拉山守敌。

随后,国民党“宁夏兵团”第十一军防守的鹦鸽嘴、任山河先后被解放军第六十四军攻下。

国民党“宁夏兵团”第十一军开始全线溃逃,马光宗部各阵地相继崩溃,部队完全失去控制,纷纷后逃乱作一团,重武器几乎全部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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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宁夏兵团”马光宗部第十一军纵深15公里、宽5公里的野战防御体系,全部被解放军第六十四军摧毁,第六十四军各路劲旅如雄鹰扑兔,乘胜展开勇猛追击。

解放军五七二团一个排,连越四个山头,将国民党“宁夏兵团”第十一军一个连压在深沟里,迫使敌人全部缴械投降。

解放军五七三团一营不顾疲劳追过黄昴山直抵固原城下。

敌人一路溃逃狼狈不堪,几辆十轮大卡车翻倒在公路旁,马达还嘟嘟地响着,山炮、迫击炮丢弃在路上。

驮炮的骡马啃着路旁的草,枪支、伤兵、帐篷、鞍具、军锅、肩章符号丢得满地都是。

任山河战斗,我军经过激战6小时,歼敌3个团,毙伤俘5000余人,虽然未能歼灭宁马主力11军,但打掉了马鸿逵的嚣张气焰,为以后各个歼灭敌人创造了更为有利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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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鸿逵

马鸿逵失去了平凉地区这一有利的决战阵地,使老巢银川暴露于解放军第十九兵团的攻击之下。

战斗结束后,山坡上满满地坐着一群光着头,浑身泥土,胆战心惊的俘虏。

解放军第六十四军政治部的一位干事给俘虏们讲解放军宽待俘虏政策,几个卫生员也在为负伤的俘虏包扎伤口。

一个俘虏说:“早就听说解放军的大炮很厉害,打出去像老虎叫,一打一片火,炸死我们两个排的弟兄,所以一听到你们的炮响我们就赶紧钻到地壕里不敢抬头。”

战后,曾思玉站在罗家山主峰,从高处望去,可以看清国民党“宁夏兵团”第十一军整个防御工事的全貌,罗家山和对面的鹦鸽嘴互成精角,控制着经任山河通向固原的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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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国民党“宁夏兵团”第十一军筑成一道道马蹄型战壕,交通沟环来绕去,每个山头都构有支撑点,各点能相互火力支援,整个形成了密集的交叉火力网。

为了从这蜘蛛网般的工事中打开一条通向解放宁夏的道路,解放军第十九兵团第六十四军有364名烈士付出了鲜血和年轻的生命。

至今,他们长眠在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的任山河烈士陵园。

晚11时左右,已溃逃到固原的宁马11军军长马光宗,又担心解放军乘胜进攻,干脆一路跑到金积、中宁、同心一带。

1949年8月2日上午,解放军第六十四军攻克固原,解放军一九一师战士浩浩荡荡、威武雄壮地开进了固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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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原县城解放了,沉睡的山城苏醒了,有一位回族老汉问解放军一九一师政委陈宜贵:“长官,你们是什么军队呀?”

陈宜贵说:“老大爷,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就是当年的红军啊!”

回族老人哭了:“盼了13年,可把你们盼回来了,看见马贼子那么怕你们,我们猜准是当年的红军。”

1936年5月,红军西征宁夏,在固原停留了小半年,广大指挥员不但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另外执行三大禁律:禁入清真寺,禁吃大荤,禁止毁坏回文经典。

所以固原一带的回汉群众,对红军都很热情,将红军叫到各家居住,有的救护伤员,有的给烧开水,有的给送鸡蛋,有的卸下门板给红军当床板。

红军撤走后,马鸿逵部队卷土重来,不仅重新执行抓夫派差、课征重税等苛政,还大肆镇压支持红军的群众,13年间固原人口从原来的7万人锐减到4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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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正好有一个战士爬上固原城门楼,将一面鲜艳的红旗高高插上城楼,陈宜贵指着迎风招展的红旗对老汉说:“我们就是当年的红军!”

一时间,固原群众纷纷奔走相告:“红军回来啦!马贼子夹着尾巴跑啦!”全城男女老少像潮水一样涌上街头,端着茶水、馍馍,欢迎人民解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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